心 理 咨 詢 與 心 理 健 康 服 務 平 臺
我沒強迫癥抑郁癥,就是睡不著覺...去做心理咨詢的都是什么人?發表時間:2020-01-04 09:32 “心理咨詢是什么?” “我又沒有病,為什么要去看心理咨詢師?” “我只是睡不著覺,為什么叫我去做咨詢?” …… 許多人把心理咨詢看成是一種病態的表現,普遍認為去找心理咨詢師是一件不能讓他人知道的事。 其實,所謂心理咨詢是指一種專門向他人提供幫助與尋求這種幫助的人們之間的關系。心情煩躁、失眠、不知道如何做選擇……都可以找心理咨詢師聊聊。 在這種關系中,助人者的專業水平及其所創造的氣氛使人們逐步學會以更積極的方法對待自己和他人,幫你觸摸到你的內心,幫你看清你自己,為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讓你找到適合你自己的路。 01 咨詢就是有病? 新認識的人聽到我從事心理咨詢工作,最常聽到的問題便是:去找你們的都是一些什么樣/什么問題的人?也常聽到,“哇,做咨詢師會不會很辛苦,每天接收那么多負面信息”、“你能看出誰誰誰有病嗎?”“你們有讀心術嗎?”。 不難想象,在社會大眾的概念里,心理咨詢是“有病”、“有問題”的人才需要的,且在這樣的語境里,“有病”、“有問題”是負面的形容詞。 畢竟,語言永遠不是中性的,它帶有價值取向,帶有評價。 如果我們簡單的把世界上的人分成根本不同的兩類,精神上健康的人和精神上有病的人,那就跟兒童看電影總喜歡問大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一樣。 其實,健康與疾病之間沒有一條截然的分界線,而是存在著一系列的過渡。 02 什么時候需要心理咨詢? 就像是感冒了找醫生,作業不會找老師,生活中遇到困擾,帶來的情緒影響了身體、關系、工作等的時候,找心理咨詢師。 當然,感冒了可以吃藥,作業不會可以看參考書,遇到困難也可以找人幫忙,心理咨詢只是提供了多一種選擇。 值得樂觀的是,當越來越多的人主動走進咨詢室去訴說他們的困擾,當越來越多的來訪者從醫院獲得了一個關于“xxx癥”的診斷時,我想, 我們有必要一同來了解看看“精神病”到底是一種什么病? 03 精神障礙是人類文明的產物 傳統醫學在生物學模式的影響下,(特別是在西方)把疾病看做一種生物學的狀態,嘗試從生理上解剖定位病因,并對其處理,因為它不利于或危害個體的生存和種族的繁衍。所以,我們有了醫生,有了藥物,有了治療方法。 精神健康從發展的起初也借用了生物醫學的思維方式,采用“疾病”(disease)的術語來界定不同的精神狀態,卻始終無法在生理上找到明確病因,并將其根治。 目前精神健康領域已經普遍采用的“精神障礙”(mental disorder)已經不是狹義的生物學概念。社會的經濟發展、國家的政策、教育的體制、家庭的撫養方式等等因素都會對一個人的精神狀態產生影響。 另一方面,做過研究的人知道,正常與異常是一對統計學的概念,在正態分布的中間屬于“正常”,兩端屬于“異常”。 人類學家也告訴我們,在不同的人類文明中,在不同的社會文化背景下,“正常”與“異常”有不同的界定。比如,在印度的某些部落里,食用先人的尸體是對他們表示尊重與緬懷,而火燒或土葬都是大大的不敬。 在心理醫院精神科進修的時候,精神科醫生常會反問我的就是:“如果是你,你在一般的情況下會經常做這樣的事情嗎?”也就是說,當我們使用“精神障礙”這個詞匯的時候,其實是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下,帶有一定的價值判斷。 也就是我們常看到的關于精神障礙的描述性定義: 1)缺乏現實檢驗能力,無法區分主觀與客觀; 2)社會功能受損,不能上學、工作等; 3)對自己的癥狀缺乏自知力。 我們在某社會文化背景下,參照一定的標準來界定一個人的精神健康與否。 這就在精神病院里有了一個奇怪的悖論:你得承認自己有病(即有自知力),你才是正常的,才有出院的可能性;同時也有了2010年提出的“被精神病”的說法。 04 未知和不確定帶來焦慮 日常生活里,我們常聽到愛整理的人整理東西的時候,隨口附上一句“我有強迫癥”。 托處女座的福,“強迫癥”這一號稱精神科里的癌癥,被“洗白”,“淪為”自我調侃的常用語句,而“我很焦慮”、“我抑郁了”也常被掛在嘴邊。 也會有來訪者在咨詢的開始,急切地想要知道咨詢師對她的評估。我也遇到過來訪者在咨詢中直接問我,她自己是不是有病。 在學校做咨詢的時候,我曾經陪一個學生去醫院門診看心理科,當她拿著醫生的診療單,看著上面所下的診斷,即便是打了個問號,我也能感受到她整個人松了下來,有一種去之前沒有的安穩感。 未知和不確定常常會給我們帶來焦慮。等待的過程永遠比得到結果的那一刻更難熬。 在我看來,精神障礙是人類集體與“未知”和“不確定”的對抗形式之一。 05 問題的產生源于主流論述 那位直接問我她是不是有病的來訪者,在后來的咨詢中又再一次問我這個問題。當我反問回她,“我的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的時候,她告訴我,其實不重要了。 我們曾在咨詢中探討過“生病”給她帶來的影響,她說起,自從她第一次“不正常”后,開始吃藥起,她就被貼上了“不正常”的標簽。 一旦有不同以往的舉動,身邊的人就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又發病了,而他們的在意、擔心增加了她的困擾,帶來了更多的情緒壓抑。 我們看到了“有病”的說法像如來佛祖的五指山牢牢地將她困住,無法動彈。 “人不是問題,問題才是問題,問題與人的關系才是問題”——這是敘事治療非常核心的理念。 當我們以精神疾病的診斷標準來看待來訪者的時候,我們將人視為機器,將癥狀視為功能的損壞。 也許某一種藥物或技巧讓抑郁患者睡得更好,更有精力,更少哭泣,卻同時讓他們因自己的“無能,需要靠藥物或他人”而感到更糟糕。 當我跟那位來訪者從“生病”什么時候開始進入她的生活,并對她造成影響的歷史脈絡談論開來時,我們一步步移開了壓在她身上的一塊塊石頭,“他人的眼光”、“社會的標準”、“家人的期待”等等。 她后來告訴我,那一次咨詢結束后,她感到非常的輕松,體會到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的愉悅。 后記 米歇爾·福柯說,假若人是問題,那么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就是將人毀滅。 精神障礙的分類是醫學發展的需求,它是一套學術研究工具,也是臨床工作的輔助工具,但不應該成為唯一的真理和標準,更不應該成為標簽,遮住每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獨特的生命故事。 |